江枫渔火

绿衣

10
次日,马谡家中的五铢钱已经被查明与马谡无关。
同时,王谖在牢狱中被杀的消息也随之传来。
“丞相,此事蹊跷得很,王谖没有陷害我的动机啊!如今却离奇死亡,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……”马谡把他的困惑说出。
“是啊,我昨日去牢狱探查他时,他畏畏缩缩不敢说出是何人指使,我猜到很可能是廖立,可就算是廖立指使,他也缺乏充分的理由。”诸葛亮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处,“这几日事务繁多,却不料闹出这样的事来……”说着,打了个哈欠。
“这么说……王谖之死廖立的嫌疑最大?”马谡依然沉浸在思索中。
“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这样,不过……”诸葛亮顿了顿,“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明明感觉不对,却说不上哪里不对……”
“又或许,王谖是畏罪自杀?”马谡大胆猜测。
“不,不到万不得已,王谖不会自杀。你说,王谖没有陷害你的动机,说明指使他的人目的可能不在于此,如果廖立这样做,太容易暴露自己,而王谖之所以会被杀,一定是他身上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又或者……幕后之人想用他的死证明什么……”诸葛亮深思,有些东西似乎拨云见日。
“丞相,谡请求调查这件事。”马谡拱手请命。因为他从诸葛亮的分析中,忽然得到一种可怕的猜想,他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。
“你去……恐怕不妥,此事有司会查清。”
“丞相,就让谡去吧,谡担心的是,有人可能对丞相不利。”
“……好吧,你要小心。”

李严住处。
“李大人,这……怎么回事,王谖怎么在狱中死了,他本就是我向陛下举荐的人才,他一死,我难逃干系啊!”廖立有些焦头烂额。
“公渊啊,王谖死了不是好事吗?没有人和你分摊那桩生意的钱了?”李严故意问。
“正方啊,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开玩笑!我只问你,他是不是你派人杀的?”
李严但笑不语。
“好啊,李正方,你利用我,还往我身上泼脏水,你就不怕我把你那些事儿都抖出去?”
“公渊,你太性急了。不是‘我’那些事儿,是‘我们’那些事儿,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再说,我想……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”李严知道,即使廖立不顾自身利益把事情抖出去,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胡话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放心,证据在手,你等着看好戏就是。”

朝堂。
“诸位还有什么事上奏的吗?”处理了各项事宜后,刘备准备退朝了。他把眼睛瞥向左首伫立之人,心中想着今日定要私下召见他。
“臣有本启奏。”李严手持簪笏走出。
“奏来。”刘备有些不耐烦。
李严呈罪状。
“今丞相诸葛亮身犯三罪,其罪当诛。其一,欺君之罪。陛下东征时,以病危欺瞒陛下,欺上罔下,目无君主;其二,背主之嫌。陛下东征期间,暗与东吴陆逊致书言和。其三,渎职之罪。有司查出仓曹掾王谖被杀前曾留书指控其为丞相所害,且当晚狱卒有见持相府令牌者潜入狱中……”
听到这样的弹劾,群臣哗然。
“够了!”刘备突然震怒,让群臣都为之一吓。
此时刘备赶忙把到嘴边的“你给朕滚出去”吞下去,竟诬陷他的孔明,还有理有据,分明是计划周全,蓄谋已久,然而顾及皇帝的面子和群臣的反应,刘备还是保持着面瘫的神色,尽量心平气和地说:“李正方不必再说了,如此罪行,朕岂能饶恕?”
“传命,将丞相诸葛亮押入狱中,听候审判!”
此语一出,瞬时语惊四座。而刘备心中淡然,他在等候他的丞相完美的辩驳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诸葛亮道。
什么?刘备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,他朝孔明望去,只见那人深深伏地,跪倒,然后站起,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而不着痕迹。
他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,然而却换不来哪怕是一秒的对视,此时此刻他简直想摘下头上     冕冠,然后飞速地跑到那人身边,抓住他的手道一声“你疯了吗!”
群臣几乎瞠目结舌,如同被定住了般。
唯有李严嘴角勾起,阴冷一笑。他心中想的是,丞相亲自制定的《蜀科》在此,皇帝也无法庇佑你。
及至卫尉来押诸葛亮,他终于深入他那窈若深潭波澜不惊的眸子,仿佛从中读懂了什么,让他由恼怒不解转向了理解与包容,还带着些许无奈。
“传命,在真相查清前,不许动丞相一根寒毛!”

在李严承明罪状和证据后,诸葛亮心中顿时清明,一切都昭然若揭。李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赚他一回,果然令人有点……防不胜防,然而他注定会失败,入一次狱又何妨?不愿解释也并未承认,避开争斗中心,表面上让李严得逞,实际上是以退为进。他相信他的陛下会澄清一切并借此整顿吏治,树威立信,给出小人应有的惩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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